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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与发展

刘俏:这两大群体将决定中国未来15年的消费@博鳌亚洲论坛

发布时间:2021-04-22

4月18日-21日,博鳌亚洲论坛2021年年会在海南博鳌举行。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刘俏受邀出席分论坛“解码消费的趋势”并分享了他的观点。

刘俏认为,有两个重叠度很高的群体,将成为未来中国消费的主体:一是数量庞大的、大约有4.2亿的农业转移人口,其消费需求亟待进一步释放;二是同样规模庞大的90年以后出生的群体,包括00后、10后、20后,这6亿“90以后”逐渐掌握“话语权”,会定义他们心目中的消费趋势。满足这两大消费人群的需求,是中国消费的未来。

01

消费的作用变了

刘俏分析,去年中国是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唯一正增长的国家,但细看去年的数据会发现消费是负增长,这表明疫情对2020年度的整个消费品行业冲击很大。虽然我们看到线上消费出现了一些新趋势和新变化,但事实上,这些并没能对冲疫情给国内消费领域造成的负面冲击。在中国经济经历四十多年发展之后,消费已经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动能。2021年是“十四五”的开局之年,在“十四五”规划里对于消费的定位十分清晰:要发挥消费在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当中“基础性作用”。

这意味着,未来五年、十年甚至更长时间,观察中国消费趋势变化就是瞄准中国经济非常重要的一个角度。从刚刚出炉的我国第一季度宏观数据来看,如果消费呈现出一个比较好的增长趋势,就表明中国经济已经回归到基本面,正式走出疫情的负面影响,甚至可能在未来形成新的增长动能。根据统计局的数据,一季度,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05221亿元,同比增长33.9%,环比增长1.86%,两年平均增速为4.2%,呈现了较好的恢复态势。

我们谈到消费的时候,通常还会讨论政府出台了什么样的政策、什么样的举措去促进消费、拉动消费。疫情期间,各地方政府也出台很多政策,比如杭州、广西全省都通过发放电子消费券方式来促进消费,也取得一些效果。“光华思想力”课题组进行了相关课题研究,在杭州,消费券刺激消费效果明显,政府1元钱的消费补贴能够带来平均3.5元以上的新增消费;在地处西部地区的广西,政府给予每1元钱的消费券补贴,能带动5.3-7.7元的新增消费,效果甚至好于杭州。

但长远来讲,要想真正提升消费在经济中的占比,当务之急是提高城市居民、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。必威官网西汉姆联只有可支配收入增长了,居民才有消费能力与意愿。此外,我们也应当保持一定的经济增长,才能够解决就业问题,能够让城乡居民的收入也增长,这也有助于解决经济的结构性问题。

博鳌论坛上,刘俏教授接受CGTN专访

02

未来的消费主体是谁?

谈到消费趋势,刘俏认为,农民工群体未来的消费需求亟待释放。中国现在的农民工群体是2.8亿,但因为种种原因,其中在城市居住十年以上的只有5千万人,他们的平均月薪约在七八千元,如果夫妻两人都工作的话,其实都已经算是“中等收入群体”了。但因为没有城市户口,所以他们也不能最终在城市待下来,他们的消费潜力释放不出来,他们或者把钱存起来,或者寄回老家买房子,又或者寄给老家的老人和小孩用于生活。未来随着城镇化的演进,农民工群体最终会在城市住下来,他们的消费模式会改变未来消费动态和趋势。

如果更进一步谈中国消费底层逻辑,它其实也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。展望2035年,随着强大国内市场的形成,随着消费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基础作用的发挥,居民消费率将从现在的39%提升到接近60%,这也就是说未来15年时间会有20个百分点左右的增量。必威官网西汉姆联同时结构也会发生变化,参考美国和日本的发展经验来看,到2035年中国服务消费在总消费中的占比将从目前的44%提升至60%以上。从这个角度来讲,消费未来的增长空间非常广阔。

值得思考的另一问题是:未来消费主体是谁?

刘俏认为,会是90后、00后、10后、20后,到2035年“90以后”人口会接近6亿,超过当前欧盟人口总数,是当前美国人口总数的两倍。这些45岁以下消费群体,有非常强大的购买力和购买意愿,他们会塑造全球消费趋势。就这些“90以后”而言,他们有一个特点,是互联网原住民,出生在中国经济起飞的阶段。不像上代人,到美国后发现国外物质极大丰富,受到很大刺激。“90以后”是有很强民族自豪感的,这种情况下国潮出现本身有它的基础在里面。刘俏认为在本世纪前五十年,全世界最大消费市场肯定是在中国,而且最大的消费群体就是“90以后”群体。

必威官网西汉姆联从宏观来看,中国经济发展到了一个关键时间节点,如果将人均收入超过一万美元算做中产收入群体,那么按数量来看,中国有全球最大的中产收入群体,而且中国也即将成为全球第一大消费市场。消费兴起的背后当然有很多原因,比如中国制造本身逐渐强大起来,年轻的一代人已经起来了,他们在定义他们心目中消费的趋势,他们有话语权。刘俏举例说,“我是球迷,会熬夜看欧冠决赛,去年有一千五百万人看欧冠决赛直播,但中国现在电竞决赛的观看人数达到五千万人,我们曾经以为的‘小众’,但其实已经很‘大众’了,所以说属于年轻人的时代到了。”

03

用1%人群的视角,无法真正理解剩下的99%

刘俏表示,资本投资消费肯定没有错,但一定要投对地方。有时候按照自己角度出发去看这个世界,去理解消费的趋势和消费偏好可能是错的。对于消费主体,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很好地理解和认识。

比如,这次参与博鳌论坛的人群,学历大都在本科、硕士以上,但中国1978年研究生教育恢复后,我们目前为止培养所有硕士以上毕业生,却只有一千万人。中国14亿人口,硕士人口不到1%。同理,我们不能用“1%”的视角,去理解那“99%”的消费习惯和偏好。怎么研究那“99%”的人群,研究真正的消费力量,是资本需要补上的盲点。

根据北大光华思想力课题组测算,中国目前城镇化率在60%左右,其中有户口的、能像城里人一样享受各种各样公共服务其实只有45%,到2035年我国有望达到75%城镇化率。假设他们都在城市待下来,意味着未来15年有30%的中国人会彻底从农村转移到城市,大约有4.2亿人。那这4.2亿人消费什么?值得深思。有媒体报道说,马斯克计划向火星移民100万人。这100万人在火星上会消费什么我们现在无从得知,马斯克也没有给出答案,但这4.2亿人会消费什么却是可以分析研究的。而且无论从规模、体量上来讲,这4.2亿人的消费潜力或许都会大很多。刘俏认为,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迄今为止看到的最伟大的社会变迁,背后释放出来的消费潜力或者消费趋势,足够支撑起若干现象级的伟大企业。

“我看好消费,但不一定看好资本投资的方向。首先你得要真正理解那99%的人群,才可能找到正确的方向。”刘俏总结表示,这“99%”主要由两部分力量构成,他们有很高的重叠度。第一个是接近6亿,到2035年在45岁以下的90年以后出生群体;第二个群体是4.2亿真正能够在城市住下来的农业转移人口。这些是未来消费发展真正应该发力的地方。同样,也正是因为这两部分人群的庞大规模,刘俏对未来中国的消费充满信心,对中国经济也充满了信心。

刘俏,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、金融学系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国家“十四五”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,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,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杰出青年基金获得者,2017年《中国新闻周刊》“影响中国”年度经济学家。刘俏教授在公司金融、实证资产定价、市场微观结构与中国经济研究等方面拥有众多著述,其著作包括《我们热爱的金融——重塑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国金融》、《从大到伟大2.0 —— 重塑中国高质量发展的微观基础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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